6月27日下午,文史学者、随笔作家曹亚瑟携新书《万卷虽多当具眼》《书眉短笺》亮相郑州购书中心凯旋店,以“藏在眉批中的文学史”为主题,与散文家何频、城市文化学者婴父、作家党华围坐对谈,带领读者发现书页边缘那些被忽略的思想闪光。
曹亚瑟在新书自序中写道,《万卷虽多当具眼》之名缘于钟叔河先生给他的题词。钟先生写放翁诗句相赠,又以小字注解:“吾辈岂敢说有双看得出文章好坏的眼睛,但总要自己想看的才会来看罢。”曹亚瑟说:“我知道,这里有两个意思:一是勉励我从万千印刷品中识别出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东西;二是说写文章要有独家的材料、独特的眼光,不可人云亦云。”以此观之,这两本新书恰是他在浩瀚书海中“独具只眼”的成果——以学者之眼钩沉史料,以文人之笔品评掌故,于书眉短笺之间,留下一个读书人真诚的凝视。

以书斋为原乡,在边缘处发现鲜活
作为深耕古籍评点与近现代文人史料的写作者,曹亚瑟的作品一向以打通专业与通俗的壁垒见长。会上,婴父以“三种原乡”概括河南三位代表性散文家的创作风貌:冯杰以“北中原”为精神原乡,何频深耕“南太行”的草木风物,而曹亚瑟则突破了地理的局限,以“书斋”为精神空间。他的书斋名为“小鲜馆”,藏书三万册,创作自由穿梭古今,关注文人轶事与书籍批评。
对此,曹亚瑟坦承自己确有遗憾。他老家在江苏,只回去过几次,那个地方的人几乎都不认识,逢年过节见他人有老家可归,不免心生羡慕。正因如此,书斋成了他安放精神的原乡,三万卷藏书便是他对话古今的村落。


这种“书斋气质”,也构成了两本新书共同的底色。《万卷虽多当具眼》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以读书、藏书、品书为核心,分四辑谈个人趣味、文人掌故、书人肖像与张爱玲等相关话题,贯穿对读书本质的思考。《书眉短笺》则由广东人民出版社推出,借鉴中国传统评点文论的方式,从眉注、批语生发而来,在历史的犄角旮旯处打捞“艺术八卦”,钩沉“学术秘辛”。
拒绝高头讲章,钟情“八卦中的真人生”
提及《书眉短笺》的写法,曹亚瑟毫不掩饰对金圣叹的激赏。明清之际评点文学勃兴,金圣叹腰斩《水浒传》、删改《西厢记》,批语多被“正人君子”目为异端邪说,连归庄都呼“其罪不可胜诛”。但曹亚瑟以为,正是这一“斩”一“改”,凸显了独到的眼光,精华尽在其中。他谦称自己的文字算不得评点,只是由读书眉批生发而来,“虽非一针见血,亦力求言之有物,算是对前贤的一点追慕”。
这种对“鲜活”的执着,贯穿于他的写作实践,使创作呈现出“小而深”的特点。曹亚瑟称好奇心就是驱动力,并举了一个饶有趣味的例子:钱锺书在《围城》中写方鸿渐靠老丈人的钱出国留学,他便好奇钱先生讽刺的究竟是谁,于是到现代文学中曾经留过学的人物里去找,翻了二十多本书,最终也没能找到确证。但这种追寻本身,恰是阅读与写作最原初的乐趣。
作家孙瑜的评价与此暗合:“为什么我们能觉得八卦特别有意思?因为从文字中了解作家,那是故事堆里的纸人;从八卦中了解作家,那就是活生生从书里走出来的。”她举例说,曹亚瑟新书里写到纳博科夫,那么牛的人,竟也曾低声下气地给人写信借钱,还不一定能借到——这就特别有意思。

松弛的问答,与不松弛的提醒
分享会上,几位嘉宾的对话火花不断。党华以“买书即慈善,读书即学问”概括曹亚瑟的读写人生,引得现场读者会心一笑。
面对读者关于“如何应对注意力分散、总想刷短视频”的困惑,曹亚瑟的回答颇为松弛。他说,无需刻意克制,应顺应兴趣的驱动,保持自然的阅读节奏。兴趣在哪儿,阅读的愉悦便在哪儿。
另一位读者问及读书与工作、生活的调节之道,他答道:“我不认为读书是一种苦役,它是一种习惯,一天不读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至于写作写不出来怎么办,他同样以愉悦为本:“你想写,说明有一种灵感或思想逼着你非得写出来,就跟读书一样,你读着愉悦就愿意读,写作也是同理。”
活动临近尾声时,话题触及了当下热议的AI辅助写作。曹亚瑟正色提醒:“互联网这个东西真假莫辨,它给你抓取的东西,你要不经过核实就直接用,那肯定就掉到坑里了。”信息越是纷繁驳杂,“万卷虽多当具眼”的古训便越显珍贵。辨识真伪、判别优劣,正是读书人不可或缺的基本功。
远在异地的作家冯杰发来贺电,以一贯的幽默口吻称曹亚瑟为“穿短裤的士”,寄望他成为郑州“领头羊”式的文化标杆。这般亦庄亦谐的期许,与两本新书的气质不谋而合——于正襟危坐的学术之外,辟出一条活泼泼的路径来。
编辑:许怡童
二审:曹继慧
三审:王绍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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