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每凝视苍茫暮色,心头便涌出两种印痕:一种似鸿雁巍然耸立于峰峦之上,另一种则像涓涓细水缓缓流荡于大地之中。岁月虽然默默流淌,却终究未曾冲淡这双重的刻痕,反将它们凿得愈加深邃了。

爷爷的爱,恰如那鸿雁巍巍盘踞于山顶,永远凝睇大地,守护着脚下的一切。鸿雁那宽厚的羽翼下,浮荡着无比深沉的暖意,它无声地张开翅膀,便将整个世界的风霜雨雪轻轻推开。鸿雁如山,便是如此铁色的,嶙峋的,将风雪削成碎末的存在。它那硕大翅膀投下的浓重暗影,恰如一幅铺展在土地上最坚固的盾牌,令一切惊惶与不安退却于无形。爷爷之爱,便如此鸿雁,虽沉默不言,却将守护的暖意悬于我的头顶之上,如那山般挺拔而坚实,似那雁般无言而温柔。

奶奶的爱,则宛如长流不息之细水,低回曲折,沁润无声。那水,缓缓地流过,无休无止,从泥土深处蜿蜒而来,从晨昏幽微处渗透而出。水纹如丝,又细又柔,纵使在干涸的缝隙里,亦能悄然渗入,润物无声。奶奶之爱,便如此细水,从不喧哗,却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地流淌着。它轻轻拂过皮肤,润泽了干渴的唇舌,也悄然浸入心田深处,滋养了生命最初的绿芽。长流之水,纵然无声无息,却早已在时光中刻下了最深的印痕,那水纹早已渗入灵魂深处,化作血脉里微茫却恒久的潮声。

如今,我端详自己掌上纹理,山与水已不知不觉化入其中。我的骨骼,便是那山岩的质地;我的血液,就是那流水的节律。山间之鸿雁,水边之细流,已然悄悄塑造了我生命的形态——山石般的沉毅,水纹般的柔韧,早已融入我的血肉之间。爷爷那鸿雁如山的守护,奶奶那细水长流的滋养,竟无声无息地在我身上重新生长出来,将我缓缓塑成他们爱的形状。

每当夕阳西下,我仿佛看见鸿雁的巨大羽翼,在暮色里投下温暖而广阔的荫蔽;又听见细水在耳边低吟,如岁月里不绝的絮语。爷爷如山,奶奶如水,山环水绕,水润山青,他们以各自的方式,默默构成我生命最坚实、最温润的基座。

这山与水,非但矗立流淌于大地之上,亦已溶入我的血脉之内。此情此景,如鸿雁高翔于苍山之上,如细水奔流于岁月之谷——山环水绕,水润山青,终于在我身上融合成一条既深且韧的生命长河,它将携着双重的恩泽,默默奔流,去向更远的地方。

作者简介

杨铭桢,男,2009年5月生,登封大冶镇朝阳沟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现就读于登封市嵩阳高中二年级。素爱诗词,喜欢散文,学习之余偶尔创作,曾在《河南经济报》《郑州日报》等刊物上发表作品。小学时期,获河南省教育厅征文竞赛一等奖,2篇文章被百度文库收录。


统筹:赵青
编辑:康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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