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知道张骚人。
1964年9月15日,我调入市团委,写稿要去晚报“对红”,知道晚报总编辑周政,副总张骚人,因周政兼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日常工作是张副总主持,我想张副总的骚字可能源干屈原的“离骚”,与校对人核,他们说可能。又说:骚人说:将军出卒伍,又对我们说:古代称校对为校雠,意思是对错别字,要像对待敌人一样杀掉。
想起了校雠,1995年6月,我任《郑州法制报》总编辑,没有副总。
1997年2月的一天,我接到省宣传部门的一个电话,命令式地要我找总编,我说我就是,他又命令,立即到省里来,我说我归市政法委,他说,少废话,通知过了!没坐报社的车,打的去的,先找熟人摸摸底,在二楼办见原省作协秘书,他得知我找新闻处,说,不当作家了,搞新闻,我去一下,他笑着走的,回来一脸乌云,说:注意态度,一直走,我有事儿,先走一会儿。
我心一紧,自已敲开新闻处的门,屋里只一个人,坐在藤椅上看报,他的一条腿搭在椅子上,我很反感,说:你的腿能不能放下来,他在放腿的同时,手指报纸,这是个啥鸡巴字儿?我吓了一跳,省委干部爆粗口,转身看他手指的郑州法制报《现在说校讎》一文中的雠字,说:仇。古时人校对叫校仇,意思是将书中错别字儿当仇人一一揪出。他大声,这是你写的吧,有严重政治问题,你先写国民党把大使写成大便,紧接写共产党书报错别字儿一抓一大把,你骂国民党是假,诬共产党是真,我说,文字是工具没有阶级属性,不分党派,……闭嘴你!你写的《吸烟说不》,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投稿人的烟嘛!我说,处长,这是补白,报纸不能开天窗,补白大王邓逸梅……住嘴,你逼闷儿,总编不咋样,很会狡辩,你走吧,到你们政法委写个辞职报告,主动点,走吧!回来路上,我接到社长张继良电话,我告诉他省里把我弄去了,要我辞职,社长,哟嗨,待遇比我高,市里叫我去了,也问你那两篇小文,我说,很好,好杂文!我大笑,弟横刀保哥。
我直接找政法委主管书记,汇报去省里情况,他好像不知道,说:是不是政治办报的事?谁是政治家,我是,你也是,我给市委书记汇报过,书记说,赵富海不能走!他不给政法委打招呼,随便把我们总编叫去训话,不符合程序,他看看表,走,到我家喝酒去,茅台,又问,老赵你能喝多少,半斤吧,那你喝不过继良,机关都说您弟俩配合的不错。
第二段,在张骚人领导下工作
大师的“污点”
1969年,我在郑州市革委办公室调研组工作,组长张骚人,他经常给我派活,比如采访古荥老谢防止马龄薯锐化、骨科医院给牛马医病是什么情况,调查在一个工厂隐藏有《沙家滨》胡传魁的小老婆,我去厂见到了胡司令的小老婆,她人有四十多岁,坐我对面,苏州口音,她说她是胡兆汉(胡传魁)的小老婆,少校军需(会计)。
采访回来,组长命我写成文字,送到市广播站,广播站播出后,群众为看胡司令小老婆,把那家厂门都挤倒了。
有一天,组长说,赵,出差到上海,陪咱医院的外科王大夫,学习上海华山医院的外科专家。我和王大夫赴上海华山医院,外科专家见我们持有市革委介绍信,他站起,说:明天专门交流,王大夫说您太谦虚了,学习,怎敢交流。
第二天,到专家办公室,桌子上一大堆胶片,专家说:我讲我一生的污点——手术失败32例……
整整两天,他一生的“污点”32例失败手术讲完,没讲一例成功的……
骨科医院怎个医牛马
张骚人给我派任务,说南关骨科医院怎么给牛马治病,你去看看。写个情况反映给领导。
我听命。骑车到南关,陇海影剧院对面是骨科医院,门是歪的,土墙有豁子,闻到一股牲口尿骚味,三个人正给一匹马端胯,分不清谁昰医生,谁是农民,我问:主任在不?一个人问你是找李主任还是找郭主任?都可以,都不在,去哪儿啦,你是弄啥哩,我是市革委办事组的,正好,他俩都去市革委找文文啥组了,文教卫生组,对,现在骨科医院咋成这样了?批中医,说俺们是江湖卖当哩,南关蔬菜批发部又占了我们的房,就剩下这十几间房,看人,也看牲口,医院牌子都没地方挂,来啦,郭主任回来了。一个高大男人站在我面前,走去我办公室。我递上介绍信,他掏出大前门香烟:吸烟,我有。
郭主任郭春园介绍自己,巩县郭氏正骨,祖上给慈禧捏过脚,你不能摸老佛爷的脚,祖上用一根红线绳,让使女拴到她脚脖上,一头给在门外的骨医祖的手上,半个时辰,祖上对站在身边的太监说:恭请老佛爷龙体移动,太监飞身进屋,慢慢把慈禧扶下床走动,老佛爷赐金十斤。我像听故事一样,半信半疑,我关心他去市革委找谁了,正说着。一声牛叫传来,郭春园:第二回了,再灌两小盆药准好,牛是拉肚子。我问你去市革委找谁,郭春园吸着大前门:别慌。我说给国家献郭氏正骨秘方的事。我见市革委领导也讲献秘方的事。
那是1954年,郭氏正骨来郑州行医,加入公私合营,我向政府献上100 个郭氏家传正骨秘方。政府表扬了郭氏正骨。
我去市革委找文卫组,这是第三回了组长军代表李清,见我,三次说一样的话:你们向西搬迁有两个问题:一,要占郑州水利学校的地方,这个单位双重领导,要做省水利厅的工作,二,基建上马,文卫组说了不算,市革委党的核心小组说了算。
我对郭春园说,郑州因这一家骨料专科医院,看牛医马,成何体统,我助郭氏正骨,郭说太谢谢了。我说:水利学校的团委书记我让识,她派人来团委教我们跳舞《红军不怕远征难》,我可以去摸底,看水学啥时候搬迁,我在办事组,联系的是文教卫生组,地方副组长张质彬我熟。
我与郭春园约好先见张质彬,说天天读后在四楼文卫组见。这会见的是女同志小段,她是三分院的护士长,说不是找过李政委了,郭点头,我说这次找张质彬,他住院了。
我俩出来,我对郭春园找领导三法:早上堵(家)、中午截(下班路上)、晚上等(到家)。改变一下,去他家,接近中午吧,到他家见张质彬半躺在床上,他妻任秀说,下门口这台阶,扭住脚了。正好,郭氏正骨传人来啦,郭说我看看,张质彬分别给我俩递上中州香烟(彩蝶改,为九大献礼),郭春园刁着烟,开始捏脚,疼的张质彬大叫,突然间郭春园用刀一搬:好了!你那是错位,10钟下地走,张质喊:秀建,留赵、郭大夫吃饭。任秀建拿出习水大曲(两块三一瓶),吃喝中,郭春园说骨医搬迁的事,张质彬在屋里走两步:以后你找我。
两年后,陇海路上郑州骨科医院开诊。
沙家浜戏中胡传魁的小老婆在郑州
一天,张骚人对我说报社马德良说胡传魁的小老婆在郑州,叫我派人采访,写个稿子他发(他在一群众组织报主编),张派我:写两个,一个是简报,这是清理阶级队伍的成果,二个写稿子交给小马。
我去了,胡的小老婆在电珠厂工作,这个厂在风雨球场对面,因厂是大集体性质,厂门是两个砖砌的,上有钢管连接,上写郑州市电珠厂(手电筒用的小灯泡),厂革委主任老马看了介绍信后,说:哎呀,天啦,头一回市革委有人来,真高兴,与我满把相握,说:她现在是会计,在胡传魁手下是少校军需。一会我叫她来。我说你先带我去车间,我不知道手电的灯泡是怎么做的,主任说:吹的。
车间是砖泥混和结构,进去见每人一个工作台,有电、气两个小管道通工作台,女工头戴工作帽,口罩,无工作衣,有手套,有一玻璃液,气管吹到一模具里,内有钨丝,即成。不复杂,出车间门,一女工迎上我问我认识她不,我是郑师毕业的,姓杨,外号小羊羔,我还想去教书,主任笑了,咱是大集体,学校都是国家办的。后来我还是帮她调到一个大型企业中学教书。
主任把胡传魁的小老婆领来,说一句:老实交待。走了。
胡的小老婆低眉顺眼地坐在我对面,四十多岁了,照郑州人说法:长的多齐整。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我的记录本。
以下是她的交待:
感谢党,把我这敌伪份子救出火坑,还让我当会计。
胡传魁原名胡肇汉,他真是老将鬼子青红帮,但他也是打日本鬼子的,老将利用他打新四军, 我在他手下是少校军需,也就是管账的,和他结婚仍然是少校军需,是文职,没有打过枪……
写简报给张组长,写报稿交马主编,他的报发行(赠送)量大,炸开了锅,蜂涌般电珠厂看胡传𣁽的小老婆,厂门挤坏,车间无法干活,胡传魁小老婆转移……
富海说郑
郑州知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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