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明媚,空气里浮动着春日的暖煦。我习惯了在闲暇之余,去家附近的袖珍公园散步散心。就在公园门口的一隅,一阵细碎的“唧唧”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顺声望去,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蹲在两个小笼子边。她的脸庞是那种典型的农村老人的古铜色,岁月的年轮深刻地雕刻在皱纹里,却透着一股慈祥与坚韧。
我忍不住走近几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她正悉心照料着她的心爱之物——一只老母鸡。那母鸡被关在一个极小的笼子里,约莫一尺见方,身子转都转不过来,却显得格外神气。老太太一手轻柔地抚摸着纸箱里刚孵化的雏鸡,一手喂着鲜嫩的菜叶给笼中的母鸡。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神情,有慈爱,也有无奈。她絮絮叨叨地对着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那只母鸡对话:“老伴走得早,儿子一家在城里做生意,我在农村守着家。喂几只鸡,有个事儿干。平日里,下蛋够自己吃,等儿子回来了,鸡长大了正好有肉吃。这只鸡,就是我的伴儿啊。”
原来,儿子在城里生意繁忙,放心不下独居的老母亲,三番五次接她去城里享福。老太太舍不得故土,又拗不过儿子的孝心,终究还是离开了生活大半辈子的农村。临走前,儿子劝她:“别再喂鸡了,又脏又累,超市里蛋和肉都有,把鸡杀了吧。”可这只母鸡于她而言,早已不仅是家禽。它每日准时下蛋,咯咯作响,仿佛在履行“你养我长大,我陪你终老”的誓言。老太太万般不舍,最终还是把这只通人性的老母鸡装进了笼子,带进了城。
说到这里,老太太缓缓低下头,几缕稀疏的白发垂落,遮住了她眼角的沧桑,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但片刻之后,老人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脸上绽开了笑容:“这不快到麦天了嘛,要收麦子。到时候,我还得抱着我的鸡回家!”
阳光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那一句斩钉截铁的“回家”,瞬间击中了人心。展现了农村母亲对故土深沉而执着的眷恋。原来,这只母鸡不仅是她的陪伴,更是她连接故土与乡愁的唯一纽带。
(文 陈运发)
编辑 雨露 审核 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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