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综艺《后会友期》热映出圈，一句句直白戳心的“金句”，把人与人相处里的欢喜、纠结、遗憾与怅然，摊开在镜头前。现代人随口道出的情绪，千百年前的古人早已落在笔墨诗篇里，意蕴绵长。原来，我们今天烦恼的心事，古人也曾困在那里。

古人不说“我画地为牢”，他们说——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东晋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画地为牢”这个成语出自西汉司马迁《报任安书》：“故有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定计于鲜也。”司马迁本用以写刑罚带来的心理震慑，后世慢慢引申，指自我设限、被执念困住，自愿困在一方小天地里。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陶渊明写这句话的时候，刚刚辞掉彭泽令，他问自己：既然自己使心为身所驱役，又何必怅惘而独自悲戚呢？

这句话，是看清了本心被世俗外物牵绊束缚的本质。或许，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外界，是自己的执念与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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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不说“我感觉有点那个了”，他们说——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南宋辛弃疾《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说不清、道不明，心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千头万绪堵在心头，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万千心绪难以描摹，最后只化作一句无言，“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古人不说“我不想做朋友了”，他们说——

凤之所趋，与子异域。永从此诀，各自努力。（东汉朱穆《与刘伯宗绝交诗》）

《论语》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多么值得快乐的事。相反，与友人绝交，心中亦是加倍的痛苦。

朱穆这句绝交，平静又坚决，没有余地。刘伯宗是他年少相交的旧友，后来做了高官，待人无礼，在朱穆眼里失了操守，于是他写下这首诗，以凤自比，以鸱（鹞鹰）比对方，说凤凰要去的地方，和你已经不在同一片土地上了。

“永从此诀，各自努力。”你我前路方向已然不同，就此一别，不再同行，往后山高水远，我们各自奔赴，好好走自己的路，体面又决绝。

古人不说“恨比爱长久”，他们说——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唐代白居易《长相思·汴水流》）

恨为什么会比爱长久？因为爱指向的是一个人，而恨指向的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缺口。这份恨意并不是尖锐的暴怒，是绵长缠绕、和思念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白居易写的是一位倚楼望归的女子，汴水、泗水流到瓜洲古渡，人没有回来，“思”和“恨”就沿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延伸下去。悠悠不绝，遥遥无尽，没有尽头，直到心上之人归来的那一刻，这份纠缠才会停下，道尽爱恨纠缠、绵延不散的绵长心绪。

古人不说“我们都是很‘包庇’他的”，他们说——

人生静躁殊，莫厌相箴规。（唐代孟郊《劝友》）

这里的“包庇”应该是“包容”。好友之间，既要包容彼此的差异，也要愿意互相提醒、互相鼓励。

孟郊认为，人和人的性情本就有静有动、各不相同，不要厌烦彼此的规劝与提醒。彼此真心相待，就是愿意直言规劝、互相匡正。

《耕织图》第十三图“三耘” 清·陈枚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古人不说“努力不会骗人”，他们说——

衣食当须纪，力耕不吾欺。（东晋陶渊明《移居二首·其二》）

这句诗是陶渊明移居南村之后写的，前文写邻里相呼、农闲访友、登高赋诗的日子，最后落到一句最朴素的话上：衣食需要自己经营，只要真的把力气放进田里，田地不会欺骗你。踏实耕耘、认真付出，从不会辜负有心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付出的辛劳，终会给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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