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以“七一勋章”获得者、公安部首批特邀刑侦专家、著名痕迹检验专家崔道植同志的先进事迹为蓝本创作,取材于真实案件,将横跨40余年的四桩大案完整呈现,讲述了痕检专家崔寻从一位不被重视的技术员,到成为屡次开创先例的传奇人物的故事。

《神探之痕迹》海报

如果不是因为一本书,我大概就会错过崔道植这样一位杰出的人物——大约4年前,朋友向我推荐了纪实文学《中国神探——共和国刑警崔道植》。此前,我对崔道植先生的事迹略有耳闻,知道他是公安系统唯一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七一勋章”获得者,却并不全然了解他的故事及其对刑侦事业的贡献。细读全书后,我被深深震撼:崔老亲历并推动、见证了我国刑侦行业的进步,一位平凡的刑警身上,原来蕴藏着那么大的力量。我彻底打消了最初的犹豫,笃定了创作的决心。

创作初期,我一直怀揣着疑问:崔老的信念是什么?其实影片中人物也有类似的疑惑:崔寻,你活得这么干巴,你的坚持到底来自哪儿?现在影院的主力观影群体是年轻人,他们看电影时也会想,主人公多年如一日干这么辛苦的事情,支撑他的点到底是什么?

2023年6月,我飞往哈尔滨探寻答案。为了看清最真实的他,我出其不意提出参观他居住的老年公寓,因为居住环境最能显现一个人的心性。他的卧室一尘不染,陈设简单,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上面铺着一块老人常用的白布,以防落灰。旁边有用罐头瓶养的水生植物。你会发现他确实是一个对细节要求非常严谨、很自律,同时热爱生活的老人家。

他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6岁时遭母亲遗弃、饱尝饥寒,直到现在,他还经常梦到被母亲丢弃在玉米地的场景。新中国给了他一口温热的饭与一份体面的事业。他心底对国家怀揣着一份厚重的感恩,并把它投入公安工作中。这么多年,他也看到了时代、社会、身边人的变化,这些变化对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冲击。聊到动情的地方,他几度落泪,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有自己的坚持,坚持到90多岁。

与崔老的见面交流,解答了我内心的疑问。我相信,通过影像、通过故事,这份坚持也能传达给观众。我相信这样一个人并不干巴,人们眼中的干巴,只是因为他从不随波逐流。

影片中有好几处张译饰演的崔寻跑步的镜头。崔老常年保持跑步的习惯,对他而言,跑步不是单纯的锻炼,而是沉淀思绪、梳理案情、锤炼心志的过程,我将这个场景融入影片。有一段崔寻在黑暗中奔跑的背影长镜头,不同于以往专注笃定的奔跑,这次奔跑身影里藏着孤独、迷茫与脆弱。再坚定的人,人生路上也会有挣扎与彷徨,人生本就是一路同行、一路别离的过程,终究要学会与自己独处、相守。

崔老观影过程中数度泪目,后还特意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书信。

真实是最有力量的。影片故事横跨数十年,社会风貌、衣食住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如何既复原实景,又保持美学风格统一、画面质感连贯,是很大的挑战。剧组细致还原了时代场景与案件细节。例如,对于白银案的小卖部场景,剧组对照公开新闻图片,1:1复刻内外陈设、货架货品,甚至连塑料袋摆放位置也全部还原。片中有这样一个镜头,远处是一排排的柜子,里面放着一行行物证袋,每一个袋子里面都有指甲,而且每一片指甲都是真的。这些指甲是剧组用了最“笨”的功夫得来的:起初所有人都在剪指甲,积攒了第一批。但是等需要上万片指甲的时候,已经剪不过来了。后来我才知道,人的指甲是能入药的,可以收购,最终道具组收购了上万片指甲。

指甲是我们最熟悉的身体部位之一,但或许很多人不知道,每个人的指甲上,竖线的排列和分割都不一样。牙印不一样,大家都能想到;但指甲不一样,确实不容易想到。那时的刑侦工作很辛苦,刑侦人员要根据指甲上的竖线去排查、对比每一个相关人员,搜集整理海量线索资料,工作量之大,令人难以想象。真可谓“方寸之间,大有作为”。这得有多么纯净的心、多么投入的态度,才能做这么繁复的事。我也是因为这一次的创作,才第一次知道刑侦痕迹工作是如此不易。

我通过每一次的拍摄创作、通过走近崔道植这样的人物,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的奉献远远大于他们的所得甚至索取。我相信,有了他们,才会有时代的进步。未来,我希望能以电影为载体,更多地去展现这样真实的人物、真实的世界。影片恰逢国庆档上映。今天我们有这样一个安宁的环境,正是因为有这些守护着我们的卫士,所以真的要向他们致敬、向中国“神探”们致敬。

(作者系电影《神探之痕迹》编剧、导演)

(来源 潮新闻 作者 陈思诚)


编辑:张晓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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