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讣告，“我校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刘欢，于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不幸病逝，享年63岁”。 

噩耗传来，无数人愕然、痛惜。

《弯弯的月亮》《千万次的问》《好汉歌》，一首首传唱至今；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他与莎拉·布莱曼联袂唱响《我和你》，把中国声音传向世界；2019年，他捐资2000万元设立原创音乐公益金，扶持年轻创作者。中国音乐家协会发文悼念，称其逝世是中国音乐界的重大损失。

然而，很多人不解：这样一位家喻户晓的音乐家、从教三十余载的教师，退休时为何仍是副教授？

回答这一“副教授之问”，需要先厘清两套评价体系。

高校职称评审，注重核心期刊论文、课题、学术专著；艺术领域，则更注重作品流传度与公众影响力。刘欢深耕后者，其成就难以套用现行量化指标。

可刘欢的教学实绩，毋庸置疑：一支粉笔一节课；作品、年代、人名全凭口述；毕业多年，学生仍相约听歌剧。课堂教学、美育普及、文化传播，哪一样不是教书育人？

职称，是许多人证明自己的途径，也有人不需要以此证明。刘欢正是后者，相较于职称头衔，他更专注讲台传道授业、深耕音乐创作。但普通人不能不在意，职称直接关联薪资待遇、项目资源与行业认可，是绝大多数岗位安身立命的标尺。

这场讨论，恰好戳中当前人才评价体系里值得深思的问题：当教学实绩、艺术成果在评审权重上不敌论文、课题指标时，评价标尺便容易失衡。

这让人追问：评价的标尺，是否该为真正人才留出多元通道？在高校，教师价值究竟该如何衡量？是看论文数量，还是看育人实效？是看课题级别，还是看文化影响力？

时代需要学术研究者，也需要深耕美育、传承文化的教育者。会教课的人未必擅长写论文，会写论文的人未必真有创见，真有创见的人未必适合站上讲台。岗位不同，贡献形式不同，评价标准理应有别。

基于此，完善人才评价机制十分重要。对科研型岗位，论文、课题是核心指标；对教学型岗位，课堂质量、学生反馈、育人成果应占更大权重；对艺术创作类岗位，作品影响力、行业贡献、社会价值应成为重要依据。同时，探索代表作、同行评议与社会评价相结合，推动职称与待遇、资源、荣誉联动。

斯人已去，歌声仍在。比追忆更重要的，是让讲台上的坚守有回响，让作品里的心血有分量，让实干者不必靠头衔证明价值。这，或许才是对刘欢最好的纪念，也是对每一位默默耕耘者最实在的尊重。

（黄河评论信箱：zghhpl@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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