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走了，巴拉圭留下了；荷兰走了，摩洛哥留下了。对于这两个豪门来讲，16强的门票仿佛是沾了毒药的请柬，争相往外扔，或者是压根儿没搞明白点球大战的规则——原来是谁把球踢进门的次数多算谁赢啊？否则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奇低的命中率会接连出现。

新华社 图

仿佛人到了一定高度之后就必须去搞点儿新意思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比如东方不败，明明已经是顶尖高手，还非要去练葵花宝典，挥刀自宫的后果自然就是走火入魔。德国队也是这样，自从2014年在巴西拿到世界杯冠军之后，站在世界之巅孤独求败的感觉实在无聊，就把下一个对手瞄准了自身，主动给自己去了势——高度、速度、力量、坚韧，这些过往克敌制胜的法宝统统扔到一边，一头扎进了所谓的传控技术流。

但铁匠的儿子终归是铁匠的儿子，即便你有一颗绣花的心，但手里的家伙事儿从大锤换成绣花针，终归是不顺手。但德国人就是这么执拗，从勒夫到弗里克再到纳格尔斯曼，他们用了12年历经3任主帅，终于成功把自己练成了四不像，也就留下了极为耻辱的纪录：连续三届世界杯无缘16强。

事情并非没有征兆，第一场比赛7∶1大胜库拉索，德国人可以在禁区内穿针引线自由自在，但很快，建立在对手弱不禁风基础上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就变成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靠着超级替补温达夫，他们补时逆转科特迪瓦勉强取得两连胜；第三轮，被南美小国厄瓜多尔以更德国的方式背刺。

现在的德国队，准确地说，应该是从2018年开始的德国队。身高还在，但力量全无；技术算有，但却都是半吊子。他们既无法像阿根廷那样在禁区前沿打出行云流水的地面配合，也不像巴西那样拥有维尼修斯这种绝对爆点。看看萨内的过人企图一次次被识破，他在巴拉圭人眼里简直活成了笑话；看看维尔茨、哈弗茨在禁区前一次次传球都像踢到墙上一样弹回来，巴拉圭后卫在心里不知道偷笑了多少回。

其实看得出来，纳格尔斯曼是吸取了美国人首轮大胜巴拉圭的经验的，他也试图从一开场就用猛烈的冲击去摧毁对方，但现在的德国队既没有美国人那样反复冲刺撕扯的能力，也没有在狭小空间里辗转腾挪的本事，于是进攻一次次无功而返。一句话，这早已不是人们印象中的铁血战车，只是一辆披着战车外衣的拖拉机，倒是想提速，无奈发动机不匹配，稍微一使劲儿就爆缸。

和前任一样，纳格尔斯曼在关键时刻也想起来了老祖宗的传家宝——高举高打，长传冲吊。但常年对传统的漠视甚至鄙夷，让队中早就没有克林斯曼、比埃尔霍夫、克洛泽这样的高空轰炸机。最后时刻被换上场的沃尔特马德，空有1米98的身高，但脚下完全没根儿，就像站在棉花堆上发力。

虽说是终于走出了连续两届小组赛出局的尴尬，但并没有实质性区别：都没有进入16强。更要命的是，这群人把德国足球残存的最后颜面也丢光了。过往世界杯，德国队在点球大战中无往不利，从未失手。而这一次，在落后两球的情况还能硬生生扳平，让人一度感叹“点球大战就是为德国人设计”。但最后还是一脚高射炮把胜利拱手送出。巴拉圭人疯狂庆祝的场面，分明是在啪啪打德国人的脸——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贝肯鲍尔如果地下有知，一定会气得跳脚：老祖宗留下的最后一点儿家底，也让你们败光了。

想想还是意大利球迷更幸福一些，没进决赛圈挺好，毕竟舞台越高，丢的人越大。

（正观新闻记者 郭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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