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赛考斯”这位“老内”刷屏了。二十七年前在洛阳任教时捐出五千美金为毛乌素沙地种树，二十七年后在媒体的寻找下，跨越山海回来看看那片“赛考斯林”。故事很暖，暖到让见惯了“撕”与“炒”的我们，看到了一种久违的笨拙——一棵一棵种树，一年一年等待。几千字的长文我看得津津有味，十七分钟长的专访视频我一口气看完，意犹未尽。

2000年，“赛考斯”（中）与殷玉珍夫妇在毛乌素沙地合影（资料照片）。

赛考斯在专访中提到，让更多年轻人看到真实全面的世界，“这是媒体应该发挥作用的地方。”

很受触动。不禁想问一句：我们的媒体，担当着引领人心的责任，现在到底在找什么样的故事？

不可否认，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是KPI，是面包，是活下去的氧气。但流量也分两种，清流和浊流。当冲突比温暖容易传播，争议比善意更容易上热搜，很多事儿就开始剑走偏锋了。

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连续剧”：今天一个炸裂事件赚足眼球，明天一个惊天反转把网友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反转再反转，到最后，公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满脑门的问号：这世界还有真的吗？

这大概是流量时代最大的悲哀——声音越来越多，真实越来越远；热点越来越多，人心越来越冷。

“赛考斯”的故事，用二十七年的时间证明了三件事：

第一，真实才是最顶级的流量。 编的故事再离奇，也撑不过三天；而“赛考斯”的故事，树在那里长了二十七年，风沙吹不走，造假造不来。媒体如果只做情绪的煽动者，迟早被反噬；只有做真实的守护者，才能挺直腰杆。

8月23日，殷玉珍（右）和“赛考斯”重逢。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第二，善意是社会的刚需。 别觉得老百姓只爱看热闹。大家骨子里还是向往温暖的。“赛考斯”的刷屏就是证明——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人们太需要一点确定的美好来治愈焦虑了。媒体有责任把聚光灯从泥潭里挪开，照一照那些默默种树的人。就像当年接过那五千美金、把树一棵一棵栽进沙地的殷玉珍——没有她的坚守，赛考斯的善意就只是一张汇款单，长不出七万亩林海。一个好故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第三，媒体得有点定力。 谈什么，不谈什么，不仅是编辑理念，更是社会良心。少谈点明星的指甲盖颜色，多谈点凡人的脊梁骨硬度，谈那些“种树的人”，哪怕他们笨嘴拙舌、不善表达。谈那些需要时间才能看见结果的事，哪怕它们没有热搜体质。安安静静细水长流的美好，胜过狂欢后的一地鸡毛。

让人们看到真实全面的世界，媒体就得有点“瞭望者”的自觉。别天天拿着放大镜找“瓜”，多拿起望远镜看看“光”。流量固然重要，但比流量更重要的，是流向。

我们记录什么，社会就会变成什么。

与其让公众在信息的迷雾里越来越迷茫，不如多讲几个像赛考斯这样的故事，让大家看到：这人间，终究还是值得的。真实能穿越时间，善意能跨越山海。媒体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朴素的道理，用最朴素的方式，传递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这是在殷玉珍家附近拍摄的毛乌素沙地（8月20日摄，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连振 摄

愿更多新闻人，站成一棵树，长成一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