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总冒出一句话：世上哪有神仙不读书。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反正就赖着不走了。

那天我正瘫沙发上刷短视频，忽然收到一条微信。头像是个仙鹤，昵称叫"太上老君不炼丹"。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最近确实迷上了修仙剧，但没想到神仙这么与时俱进。

"听说你在找我？"他发来一条。

"您老人家怎么找到我的？"

"你昨天不是对着天花板念叨'神仙到底读不读书'吗？"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三十三重天都听见了。"

我来了精神："所以到底读不读？我看电视剧里你们天天就是打坐炼丹下凡谈恋爱……"

"那都是骗凡人的。"老君发来语音，背景音居然有翻书声，"天上卷得比人间还厉害。上个月蟠桃会，王母出了个题，满殿神仙没答上来，被罚抄《道德经》三遍。"

我乐了："你们也要考试？"

"何止考试！每年评'仙阶'，要发论文，要在'天道论坛'赚积分。你知道最火选修课是什么？'量子纠缠与因果律的兼容性研究'，文殊菩萨和爱因斯坦联合授课，座位比你们春运票还难抢。"

"那有没有逃课的？"

"有啊，孙悟空。当年说'俺老孙不读书也能大闹天宫'，结果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借《西游记》——他要对照原著，看看自己被写成啥样了。"

我忽然有了底气："那我一个凡人，读不读有什么关系？"

他发来一段视频。丹房里堆着比我高考时还高的书——《人类情绪波动图谱》《互联网时代凡心维护指南》，还有本《如何与00后小仙童有效沟通》。

"神仙都怕跟不上时代。你们凡人寿数有限，更得读。读书不是让你变聪明——聪明靠天赋——是让你在有限时间里多活几辈子。读李白，多活一个唐朝的夜；读鲁迅，多活一个觉醒的黎明。"

“可我读了记不住啊。"

"谁让你背了？"他叹气，"读书又不是吃药，非要全吸收。你吃顿饭也没算清楚所有营养。书就是精神食堂，今天夹一筷子唐诗，明天舀一勺哲学，消化多少算多少。"

我正准备再问，他发来一句："不聊了，今天轮我值日，去整理'无字天书'数据库。记住——神仙不读书，早被贬下凡了；凡人不读书，等于给自己判了个无期徒刑。"

说完头像暗了。

我猛地睁开眼。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停在短视频那个页面上。

是梦？！

可我发现手里攥着的不是手机——是一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拿起来的，《百年孤独》，封面上一层薄灰，已经被我攥得温热。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随机翻开第一页。

世上哪有神仙不读书。我一个凡人，不读书，就真成了时间的囚徒。而翻开一页，就是越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