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牛苗林
峭壁之上,竹啊,站成了一生的誓言。
虬根咬进石缝间,翠竿直直地,探向穹苍。
风来了,碧叶翻成浪;雪落时,青枝便挺起素妆。
它的腹中虚空,却涵着千涧的雨;情怀高远,从不畏惧那九秋的霜。
平生与松梅相伴老去,只留一个清白名字,入了世世颂章。
这般品格,我在别处也见过它的模样。
在岭南,叠嶂巍峨,铺开连绵的画屏,山清水秀,鸟鱼痴醉,仿佛忘了归乡。
葱茏的绿野上,林涛阵阵涌起;澄江的波光,就那么悠悠地,荡漾得绵长。
田畴铺开丰年的稻禾,峻岭间挂满硕果的甜香。
农家乐里,笑声一阵阵扬起,百姓的日子,安康又福满堂。
这笑声,忽然牵出我心底最柔软的脸庞。
她撑起半边天,再累也是满脸的欢畅。
爱幼娃、尊老心甘,一生奉献,从没有半点怨悔,只是鬓边的霜,悄悄就染上。
暮年了,仍不得闲,带着孙儿,心里也坦荡。
育人才,白日黑夜情牵,心里装满他人,独独忘了自己,只愿家庭和睦,岁月安详。
她是母亲,是我永远走不出的回望。
而此刻,立夏初至,暑意渐渐膨胀。
垂钓的仙翁,静静守在碧塘边,像守着整个季节的安详。
树壮根深,挂得住沉沉的果;枝青叶茂,正好遮住那灼人的烈阳。
蝉噪连声,穿过岸柳;云鸟双双,轻掠过湖面飞翔。
小麦恰逢抽穗的季节,田野上,料是又要广收粮。
再往前一些,暮春正向着暖处,轻轻退场。
雨霁晴酣,白昼渐长,晓风把春晖的烂漫,悄悄藏进了衣箱。
荼蘼如雪,压弯了篱头的藤蔓;麦穗金黄,铺满了陇上的光芒。
喜看流莺梳理嫩羽,又有新荷初试那粉嫩的新妆。
燕子衔泥,穿过帘幕,这锦绣山川,逸韵正芬芳。
竹站峭壁,稻垂田垄,母亲守在老屋旁。
一个把根扎进最贫瘠的石头,一个把根伸进最肥沃的土壤,一个把根种进儿女血脉最深的地方。
我终于懂得——
山水的丰饶,竹木的坚刚,岁月的安详,原来都始于同一种姿势:
把根埋下去,向光生长,再把一生还给时光。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这便是人间,最隆重的芬芳。
2026.05.15
iPhone版
Android版
诗词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