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10月28日14时52分许，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中国国家文物局接收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返还的两件中国流失文物：北宋皇陵永昌陵文官像头部、永裕陵武官像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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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文物均为石灰岩材质。其中，永裕陵武官像头部高68厘米、重132公斤；永昌陵文官像头部高70厘米、重223公斤。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唐炜、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刘劲松、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馆长尼克·米采维奇等出席返还接收仪式。

永昌陵文官像头部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永裕陵武官像头部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两件石刻，分别来自巩义的永昌陵与永裕陵。一件属于北宋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的陵寝，一件属于宋神宗赵顼的陵寝。它们相隔百余年，见证着同一个王朝不同阶段的历史。

从巩义田野间的皇家陵园，到远在澳大利亚的馆藏，再到今天正式完成返还，两件石刻的经历，让一段关于王朝、礼制、艺术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历史，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资料图片）

两座陵，一头连着王朝开端，一头连着变法风云

巩义北宋皇陵，是理解这两件石刻的历史起点。

资料显示，宋陵始建于公元963年，前后经营160余年，总面积约189.04平方公里，除帝陵外，还有后妃、宗室成员和功臣等墓葬300余座，地面现存石刻造像1027件。北宋九位皇帝中，徽宗、钦宗被金军掳走，其余七位皇帝及宋太祖之父赵弘殷葬于此，形成“七帝八陵”的格局。

永昌陵是北宋第一座帝陵，墓主宋太祖赵匡胤于960年建立宋朝，开启了北宋王朝的历史。经历五代十国的长期分裂后，宋朝逐步重建统一的政治秩序。永昌陵因此不仅是一座帝王陵寝，也是观察北宋初期国家制度与皇家礼制的重要历史坐标。

永裕陵则属于宋神宗赵顼。宋神宗在位期间，王安石变法成为北宋政治史上的重要事件，围绕财政、军政和官僚制度展开的改革与争论，深刻影响了北宋中后期的政治走向。

一座陵，连着王朝的开端；一座陵，连着变法的风云。两件石刻虽不能独立讲述这两段历史，却让北宋不同阶段的陵寝遗存重新进入同一条叙事线索。

从宋太祖开国，到宋神宗时期的政治变革，再到北宋末年遭遇靖康之变，巩义宋陵的营建与延续，构成了一部可以在真实遗址中阅读的王朝历史。

（文官石像生头部被盗后现状）

（武官石像生头部被盗后现状）

一笏一剑 石头上的官僚秩序

两件石刻最值得细读之处，在于文官与武官的身份差异。

宋陵文臣、武臣均戴进贤冠，但形象有所区别：文臣持笏，表现出儒雅、和善的气质；武臣拄剑，呈现威严、肃穆的形象。进贤冠与人物所持器物，都是识别古代官员身份的重要线索。

笏，是古代臣僚在朝会等礼仪场合使用的器具；剑，则与武职身份所代表的军事职能相联系。一文一武，两种形象并列于帝陵神道，所呈现的不只是人物造型差别，也包含着古代国家治理中不同职能的秩序安排。

北宋皇陵的石像生并非随意摆放。河南博物院的相关资料介绍，北宋诸帝陵建制基本相同，神道两侧按照相对固定的顺序排列石刻，包括望柱、象与驯象人、瑞禽、甪端、马与控马官、虎、羊、客使、武臣、文臣等，构成接近宫廷仪仗的石刻序列。

因此，石像生不是单纯的陵墓装饰，而是被刻入石头的礼制表达。人物的服饰、冠帽、姿态与所持器物，共同构成研究宋代官员服饰制度、皇家仪卫和陵寝规划的实物资料。

此次返还的两件头部，虽然只是原有石像的一部分，却保留着人物形象及其造型信息。 

千年石刻 宋代陵寝制度与雕塑艺术的实物见证

宋陵的价值，还在于它保留了一组具有连续年代关系的石刻遗存。

据了解，巩义宋陵现存石刻1027件，包括望柱、瑞禽、象与驯象人、甪端、马、虎、羊、客使、武官、文官等类型，是我国现存最完整的古代陵墓造像群之一，也是研究宋代陵寝制度、典章制度、石刻艺术和宋代美学的重要实物资料。

这些石刻分布在田野、村落和陵园遗址之中。与集中收藏于室内的文物不同，它们仍然与原有的地理环境和陵寝空间保持联系。石像之间的相对位置、不同题材的组合以及各座陵墓的营建年代，都为研究北宋皇家陵寝提供了重要线索。

宋陵石刻的另一层价值，在于它们为研究宋代雕塑艺术提供了可以相互比较的实物样本。不同陵寝的文武官像、瑞兽和仪卫人物，能够帮助研究者考察人物造型、服饰表现和雕刻技法的异同。

但这些价值不能仅仅停留在艺术欣赏上。对于考古研究而言，文物的出土或原始位置、所属陵寝、年代信息及其与其他遗存的关系，同样重要。此次返还的两件头部，未来能否与某尊现存石像建立更精确的对应关系，需要依靠实物检测、档案比对和专业研究，不能提前下结论。

也正因为如此，文物回归不是研究的终点，而是进一步厘清其历史信息的新起点。

文物回归的价值，既在于追回失去的历史遗存，也在于让它们得到更妥善的保护和更深入的研究。

从永昌陵的开国记忆，到永裕陵的变法风云；从文臣手中的笏，到武臣身旁的剑；从北宋皇陵神道两侧的石刻序列，到今天跨越国界完成的文物返还，两件石像头部将一段王朝历史与当代文化遗产保护连接起来。

石头不会言语，却保存着真实的历史信息。

记者 谢庆